随和,可那时常蹙着的眉心却总让人觉得他有几分不耐,一眼就知难以招惹。
江暮卿跟他打了几年交道,前世也算关系不错,是以此时分毫不惧,反而是大大方方的起身给他行礼。
“父亲生前时常提起孟将军大名,说将军最是刚正不阿,我自问不曾有招惹将军的地方,将军又为何会为难于我呢?”
一句反问,倒是对她十分相信,再加上江崇安不知是多少武将心中的榜样,此时孟高凡心中松快了几分,面上倒没显现出来。
“就这么信我不会动手脚?”孟高凡给自己倒了一杯茶,瞥眼问她。
江暮卿也不慌不忙地坐在他对面,拿着茶盏敬他一杯,随后说道:“用人不疑疑人不用,这是父亲教给我的道理,我一直谨记于心,如今既然求到了将军这儿,我带着的就是全部诚意。”
孟高凡听着倒是和颜悦色了不少,没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,“念在你此番也是想为大祁争光,我也就帮你一把,这五百人可都从西南军中调谴,人你自己来挑,我可不管你那么多事儿。”
话既说到如此地步,就是愿意帮忙的意思,而自己选人对江暮卿来说有是有利无害,是以她一起身,便是拱手深深作揖道谢。
孟高凡从不拘于这些虚礼,摆了摆手,“你也不必谢我,这说到底都是为大祁争光之事,我身为臣子本该尽力。只是我不明白,你出这个头,究竟是以忠心还是私心?”
此言一出,他目光中便更添凌厉。
江暮卿知晓他一贯有话直说,却没料到他竟问得如此尖锐。
好在她与孟高凡也不是初次相交,微微一愣便回道:“要说半点私心也没有,那必定是假话,可我的私心,也不过是为了我爹。”
孟高凡闻言眉梢一挑,带几分询问。
“定北侯若真的心有叛国之意,那当初新皇登基召其回皇都,他大可不依,反正皇上也不会真拿江家来威胁。可他回了,交了所有兵权,在朝中仅做一个并无实权的侯爷,如此十年若当蛰伏等待时机,他没必要。”
说及自己父亲的事情,江暮卿语气好似无波无澜,可桌案上紧握的手却证明她心里并不平静。
“那你究竟是何打算?”孟高凡问道。
孟高凡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?江暮卿不由得在心中想着,可抛开心中对他提拔自己而生出的感念,只从此人对待皇室的看法,那便仅有二字——愚忠。
任凭在当今皇帝的统治下皇室已经烂到了根里,他却还是保持那一分忠心的执念,至死犹存。
所以面对这样一个人,那就要知晓什么话该说,什么话不该说。
“我不信我爹会叛国,所以为了洗清那莫须有的罪名,我手上必须得先有权力。”
“此后呢?你又当如何?”
“哪有那么多此后如何?”江暮卿潮他无奈一笑,说出的话却字字坚定。
“有仇报仇,有冤报冤,定北侯府的荣光,永不会消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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