咽,什么劝说的话也说不出来。
江暮卿知她心中苦楚,只拿帕子替她拭着眼角,劝道:“以后有我,必定不会让母亲妹妹再受委屈了。”
这一句,是对顾氏的宽慰与承诺,也是对自己的警醒与要求。
顾氏仍旧不言,心间虽百感交集,可如今的江暮卿在她看来也不过是半大孩子,有些话便是说了,她也需要好一段时间深思。
然仇家却不会体谅她对前程如何迷茫,丧礼之后的第三天晚上,大火如期而至。
自回想前世,江暮卿就一直等着这一刻,她劝服顾氏与江临舟暂住偏院,睁着眼,一刻一刻数着时辰。
待月上中梢,万籁俱寂之时,火光倏然冲天而起,自正院一路蔓延,顷刻间将定北侯府吞噬其中。
江暮卿知晓时辰到了。
“娘,临舟,快醒醒!”摇晃着身边沉入梦乡的二人,江暮卿故作惊慌之色,却与暗处的人打了个手势。
顾氏醒来时还有几分茫然,可眼见火光映照之下亮如白昼,立刻抱起江临舟,拉着江暮卿夺门而去。
而与此同时,外头早早安排好的小乞丐们一哄而起,几乎挨家挨户地传着定北侯失火的消息。一时之间百家灯火相继点亮,原本沉寂的街道再次热闹起来。
“这火究竟怎么烧起来的?”人群之中有人问道。
“谁知道呢?许是冬天炭盆用的不慎,抑或打翻烛台,这定北侯府还真是多灾多难。”
“我看未必吧,若只是里头的人无心之失,也烧不到这个份上吧。”
亲眼见到大火的人不免咋舌,与身边人攀谈猜测着定北侯府失火的原因,只是说来说去左不过就是些定北侯府得罪了人的话,末了一阵唏嘘。
然就在此时,几个身着夜行衣的人匆匆运送货物从后门离开。
“那是定北侯府的人?”后门靠近水岸,并无住家,因此只有热闹边缘的人瞧见了那几个黑影,于是问起。
他身边的人循着望去,“定北侯府的下人都早已辞退,这几个怕是贼人吧。”
话音刚落,就像是在应和他的猜测一般,黑影越行越快,慌乱之间还漏了一地碎金,惹得人群哄抢更是混乱。
定北侯府失火,贼人更是光明正大乘火打劫,这消息几乎是当晚就传了个遍。江暮卿裹着并不合身的长袍,看似瑟缩其中,埋在臂弯里的半张脸却是唇角勾起。
这把火前世烧得猛烈,烧得惨痛,成了三人心中永远也不可磨灭的一层阴影,每至梦回都能感受到那灼烧的刺痛。
如今重活一世,她既选择了不避不退,那就必须让这把火烧得有价值。
思及此,江暮卿丢下长袍,转身投入人群之中。
“暮卿,回来!”耳边是顾氏的呼喊,江暮卿却没有回头。
她在人群中跌跌撞撞,红着眼睛,大声与前头人喊着“让开”,如一头陷入绝境的小兽。
是伪装,还是真情所致,连她自己都不明白,只是当她跪在顾府门前的时候,早已是泪流满面。
“暮卿恳请外祖父略施援手,替孙儿与母亲,讨个公道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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