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昭几次纠正顾清让对她的称呼,可都无济于事,索性也就随他了。
顾清让接过若昭手中的玉盒,将其打开,一枚靛青色的药丸赫然卧于其中,还透着淡淡的清香。
顾清让没有多想,一口吞入胃里。
若昭又从怀中取出几根银针,借用煮茶的沸水,将银针消毒后,才开口道:
“请顾阁主脱了鞋子吧,我为顾阁主施针,方便观察余毒有没有缓解。”
没有人比顾清让更迫切的想知道,余毒有没有解开。
寒毒已经折磨他整整五年了。
一千八百个日夜来,他每晚都伴着疼痛入睡,又在钻心的疼痛里醒来。
尽管从四个月前开始,腿上的疼痛有所缓解,但寒毒一日不解,他就一日不得安稳。
他几乎有些颤抖的蹬掉了鞋子,扯掉袜子,急切的想让若昭给他看一看。
虽然,他早就料得到结果……
若昭也不犹豫,没有人比一个大夫更加紧张患者的病情。
她飞速的下针,眨眼功夫,若昭就在顾清让的足背部扎了十八根银针。
若昭深呼一口气,只期盼这次的解药对顾清让来说有效果。
顾清让看着足背上的银针,试探的问道:
“这样就可以了么?”
“要等一刻钟,这一刻钟的时间里,解毒丸会在你体内发挥药性,一刻钟之后再拔出银针,如果银针上没有黑色的雪虫了,就说明毒性解除了。”
当然,若昭只说了乐观的一部分,反之,如果拔出的银针上还有黑色的雪虫,就说明解毒丸对这寒毒没有效果。
顾清让也深知这一点。
这一刻钟似乎格外漫长,对于顾清让来说,更是一种煎熬。
察觉顾清让紧绷的神情,若昭开口缓解气氛,
“对了,上回侯爷破门而入的那天,还有一个红衣金面具的红衣小公子,今日怎么没见他?”
顾清让勉强露出一个笑容,
“萧兄是说南弦?”
若昭点头,即便她根本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。
顾清让开口道:
“他已经离开了京城。”
走了?怎么会这么快?
顾清让心思缜密,若昭问不出什么,倒是那个唤作“南弦”的小公子,心思单纯,说不定还能试探出萧瑾的真实身份。
可没想到,人却离开了京城。
见若昭微微失望,顾清让开口道:
“怎么了?萧兄有话不妨直接问在下,在下对萧兄,绝对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”
既然顾清让开口了,若昭也就不客气了,开口道:
“上回我听顾阁主唤侯爷一声‘二殿下’,这是怎么回事?”
不待顾清让回答,端着葡萄的飘雪便进了门。
“主子,还好奴婢去得早,否则葡萄都要被阁里的姑娘们吃光了!奴婢这是虎口夺食,才取得这么一点儿啊。”
顾清让笑了笑,“胡闹,客人面前,也好意思说虎口夺食。”
飘雪这才紧张性的捂住了嘴,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。
她将果盘放于若昭身侧,却一不小心碰翻了滚烫的茶壶,茶水瞬间倾泻而出,若昭双眼瞪大。
几乎同一瞬,顾清让本能的挡在了她面前,滚烫的茶水尽数泼在了他宽大的衣袖上。
“奴婢该死,奴婢该死!”飘雪连忙跪下来。
顾清让连忙检查若昭的安全,情急之下,竟然握住了若昭的手,
“怎么样,萧兄没事吧?”
若昭摇摇头,反而去检查顾清让的手臂,
“你怎么样了?”
顾清让心虚的收回手,摇头道:
“无碍。”
如果是真的无碍怎么会露出这样的神情?
若昭显然不相信顾清让的话,一把擒住顾清让清瘦的胳膊,掀开衣袖,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道道血淋淋的划伤。
在沸水滚过之后,那些伤口,变得更加醒目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顾清让摇摇头,
“不小心弄的。”
“你一点儿都不会撒谎,”若昭毫不留情的拆穿了他,
“顾阁主平时说话,都会看着别人的眼睛,而刚刚,顾阁主眼神飘忽不定。”
顾清让干笑一声,没想到被若昭看破了。
不待他开口,身后的飘雪便抢先开口:
“这都是拜萧侯爷所赐!主子,您还要一个人瞒到什么时候?!”
“住口!”顾清让打断了飘雪的话。
若昭却从这句话中,迅速捕捉到一个重点。
什么叫拜萧瑾所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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