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昭注意到,那中年男人生的面黄肌瘦,洗的发白的短衫打了几个补丁,脚上的草鞋带子都断了几根,勉强能拖着走路。
这是一个穷人,很穷的人。
中年男人跪了下来,开口道:
“一个时辰前,草民在这里捡到了一个锦囊,见上面的花纹是龙纹,便将其交给了卫兵大人。”
若昭听完,更觉得奇怪了。
这人说话的语气,就像是在背书一样。
萧瑾随意的问:
“你今日进城来是做什么的?”
“草民是进城来考察学堂的,犬子马上十岁,该入学了。”
说起他的儿子,他眼里都是光。
“学堂看好了么?”萧瑾继续闲聊。
那男人无奈的摇了摇头,“太贵了。”
“说实话,本侯可以帮你儿子安排好入学堂的事。”萧瑾双手背于身后,
“但如果你继续撒谎,本侯也可以下令,让你儿子永远无法入学。”
燕王微微疑惑,方才这男人在撒谎?
若昭也开口道:
“让你撒谎的人,应该只承诺了给你一些银子吧,但你眼前的,可是能定夺你生死的王爷和侯爷,孰轻孰重,你自己要分得清。”
如此威逼利诱,若昭不相信,这人还能撒谎。
燕王更是惊讶了,这两夫妻是怎么知道这个男人在撒谎?
这么低眉顺眼的模样,一看就是老实人啊。
然而,中年男人却咬定了不松口,开口道:
“王爷大人,侯爷大人,草民所言,句句属实啊!你们不能仗势欺人啊!”
声音之洪亮,引起了好多人的注意。
人的本性,总是会先入为主的站在弱势一方看问题。
如果再这么下去,只会平白引来百姓的怨言和脏水。
若昭向轻寻递了个眼神,轻寻连忙将人带走了。
燕王开口道:
“他到底有没有撒谎?本王瞧着他不像坏人。”
“殿下此言差矣,”若昭开口道,
“殿下觉得他是好人,是因为代入了他的身份,先入为主的以为穷人不会做坏事。殿下站在高台,自然不知天底下的穷人,为了银子不惜付出一切。”
若昭这话十分直接,但燕王并不生气,只是感叹,
“是本王见识浅显了。不过,侯夫人和侯爷又是怎么看出,他在撒谎的呢。”
“天下熙熙为利来,天下攘攘为利往,他一介布衣百姓,只怕连龙纹都没见过,连孩子的学费都交不起,捡到一个贵重的东西,首先不是去当铺,而是交给城门口的卫兵,这已经很奇怪了。”
若昭继续道,
“而且方才问话时,他的语气总给人一种背书的感觉,就像……”
“就像提前交代好的。”萧瑾补充道。
若昭一拳头砸在自己手心上,豁然开朗起来,
“没错,就是提前交代好的。这条路又宽又阔,还尘土飞扬,一个锦囊掉在这,最起码会沾染些灰尘泥土吧,但这锦囊光洁如新,哪里像是遗落在这里?
只有一个答案,这锦囊是幕后凶手交给那个男人,以此混淆我们的视听的。”
燕王也恍然大悟,他只会领兵打仗,这些弯弯绕绕倒不是很懂,经此一说,只觉那幕后凶手狡诈的可怕。
“眼下,应该严审那个布衣百姓,让他吐出实话吧!”燕王一派气愤。
“就算杀了他,他也不会说的。”萧瑾陡然开口。
燕王一愣,“为何?”
若昭拿起那只锦囊,冷笑一声,
“因为他的儿子就在幕后凶手手里,为了保护他儿子的安危,他绝不会轻易松口。”
“可恶,天子脚下,她竟敢如此胡作非为!还有没有王法了?”燕王气的双脸通红。
若昭苦笑着摇头,
“她眼里若有王法,就不会偷盗锦囊了。”
“那眼下该如何是好?抓住的唯一证人,又无法撬开他的嘴巴。”
仿佛又陷入了僵局。
若昭笑了笑,
“殿下莫要一脸愁苦,既然不能让那布衣撬开嘴巴,我们就将计就计,引蛇入洞。”
萧瑾也开口道:
“凶手最大的优势,是心思诡谲,最大的弱势,却是自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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